哎 二哥哥
二哥哥 今儿是清明节
你们两府的爷们都去铁槛寺烧纸祭灵去了
你怎么没去啊
这些纸钱原是后人异端 愚人不知
无论神佛死人
必要分出等级来 按例按式的去分
我才不去凑热闹呢
哎 二哥哥
照你这么一说
元宵过后 宫里的老太妃薨了
老太太 太太她们有诰命的每日入朝随祭
前儿还随驾请灵去孝慈县先陵
那她们也是异端了
史姑娘
哎呀 真好看
你真好
二哥哥 你看
老太妃死了
为什么把咱们家十二个学戏的
女孩子都打发走了
这叫作“按爵守制”
凡是有爵位的人家
一年之内都不准唱戏 摆席和音乐
“塞翁失马 焉知非福”
要不是老太妃仙逝
我还得不着花面葵官呢
哎 你怎么不把你屋里的芳官带出来玩儿呢
我刚叫过她 她干娘带她洗头呢
春燕
快来呀 春燕
我不想洗
这些东西是用芳官姐姐的月钱买的
你该让她去洗
我自有月钱 何必借这个光儿
不洗拉倒 不识好歹的死丫头
小鸠儿 你先来洗
还是我小鸠儿乖 听娘的话
别跟你姐姐学 死心眼子
哎哟 好疼
芳官 你也来洗
亏你还是干娘 偏心眼儿
把你女儿的剩水给我洗
我的月钱都是你拿着
沾我的光不算 反倒给我剩东剩西的
不识抬举的东西
怪不得人人都说戏子没一个好缠的
这么点小崽子
就挑幺挑六 咬群的骡子似的
都是芳官不省事 会两出戏
就狂得像杀了贼王 擒了反叛来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
老的也太不公了 小的也太恶了些
唉 怨不得芳官 自古说“物不平则鸣”
赚了她的钱 又作践她 怎么能怪她呢
以后啊 你多照看芳官吧
嗯
去 哎呀 干什么
哎
芳官 哎
给 拿去自己打水洗吧 不要再闹了啊
好啊 你个没良心的
还瞎掰我克扣你的钱
好啊 好啊你
作什么 我去说她
你老人家不省事
你使了她的钱 不给她洗头的东西
我们饶给她东西 你不嫌臊 还有脸打她
一天叫娘 终身是母
她排场我 我就打得 你
我不会拌嘴 麝月 快过来 哎
晴雯性太急 你去震吓她两句 嗯
你别嚷嚷 别说是你的干女儿
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既分了房 自有主人打得骂得
谁又许老子娘半在中间管闲事了
宝二爷在这儿 连我们都不敢大声说话
就是嘛
你反打得人狼号鬼叫的 越老越没规矩了
这些老婆子都是些铁心石头肠子
也算是件大奇事
自己不能 反倒折挫 天长地久
如何是好啊
什么“如何是好” 都撵出去
不要这些中看不中吃的东西
好了 别哭了
真痒痒 恐怕又犯杏斑了
哎 有蔷薇硝吗
哎呀 前儿剩的都给了琴妹妹了
我看看
哦 对了 林妹妹配了许多 找她要去
莺儿 到林姑娘那去
要点蔷薇硝来 哎
哎 蕊官 你会拿着柳条子编东西不会
编什么东西
什么编不得 玩的使的都行
哎 等我摘些下来
带着这叶子编个花篮儿
采了各色花放在里头 才是好玩儿呢
走
太好了 姐姐 给了我吧
这个送给林姑娘 待会儿再给你编一个啊
哎呀
这个新鲜花篮是谁编的
我编了送给姑娘玩儿的
怪不得人都说你手巧 这花篮编得真别致
紫鹃 挂到房里 是
我今儿好多了
我想出去逛逛 等梳完了头就到你们那儿去
一起吃饭 大家热闹些
我们姑娘命我跟姑娘要些蔷薇硝回去
紫鹃 包一包给她 哎 嗯
藕官 哎
你带了这东西随她们一道去吧 嗯
我走了 姑娘
姐姐编什么呢
编几个柳篮子 装花玩儿
真好看
告诉你们吧 近日三姑娘新兴的法儿
将园中土地分给各人料理
这一带地上的东西都是我姨妈管着
一得了这地方比得了永远基业还厉害
每日早起晚睡
我姨妈和我妈 老姑嫂两个照看得谨谨慎慎
一根草也不许人动
你们掐了这些花
又折了她的嫩树 仔细她们抱怨
来就来 我自有道理
谅她们也不好意思说
走 再掐些花儿去
哎呀 春燕 我让你给照看照看
你倒糟蹋起东西来
你这个小蹄子 我打死你
你妈恨的牙根痒痒
我打死你个小蹄子
柳条是我摘的 你老人家干嘛打她呀
你少管
我干什么了 你干嘛打我
春燕 你不来舀水 在那儿干嘛呢
哎呀 你快来 你来瞧瞧啊
哎呀 你女儿不服我 在这儿挑我呢
姑奶奶 又怎么了
我们丫头眼里没有娘倒罢了
连姑妈也没了不行
哎呀 你瞧瞧你姐姐
你女儿倒先领着人来糟蹋我
这叫我怎么说人啊
小娼妇 你也跟几个轻狂浪小妇学
干的我管不得 还管不得你了
那是我们摘了编的 你老别指桑骂槐
怎么了 这块地归我管 谁也不许来乱摘
别人乱折乱掐使不得 独我就使得
各房姑娘丫头戴的花儿是有分例的
我们一次都没有要过
今儿掐了些 也是分内的 为什么不许
你站住 不许去告（状） 哎哟
促狭小蹄子
你糟蹋了花儿 雷也是要打的
站住 你给我站住 你往哪儿跑
你给我站住
姑娘 快救救我 我娘要打人了
别管我的闲事 是你们纵的
这会子还来管什么 别打了
你快闪开 你给我站住
快找二爷去
快救救我呀
你要干什么
姑娘
二爷救救我 怎么了
我妈说她牙根痒痒 要撕我的肉吃呢
她和我姨妈
把莺儿姐姐 蕊官 藕官好一顿骂
骂得好难听啊 你别怕
别拦着我
你只在这闹也罢了
怎么连亲戚也得罪起来了
来 过来
真奇怪 姑娘未出嫁 是颗无价珠宝
怎么出了嫁 便失了光彩了 变成死珠了呢
别怕啊
老了老了 竟变成个鱼眼睛了
怨不得她说 你管不着她的事儿
如今我倒要请一个管得着她的人来管一管她
我去找平儿姑娘 就说我们这里有人反了
凭什么平姑娘 也得评个理儿啊
没见娘管女儿 大家管着娘的
袭人姐姐请平姑娘去管一管
先撵她出去
再告诉林大娘在角门外打她四十板子就是了
宝二爷 好歹饶了我这回吧
下回再也不敢了
我寡妇失业的 好容易进来
家里也省些搅过
理她呢 打发出去是正经
别和她对嘴对舌的
姑娘 我错了
姑娘您吩咐吧 我以后改过
姑娘您不是行好积德吗
既这样 就留下吧 以后可不许再胡闹了
是
你跟你娘去吧
到宝姑娘屋里给莺儿说几句好话听听
也不能白得罪了她
谢谢宝二爷
哼
姑娘 刚才冒撞了
姑娘莫怪 特给你来赔罪
哼
姑娘
蕊官倒茶 哎
姐姐 这是蔷薇硝 请带给芳官擦脸 好
宝二哥 这是什么
连这个都不知道 蠢东西
哎 你们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呀
是擦春癣的蔷薇硝
我瞧瞧
好哥哥 给我一半
别动 这是蕊官给我的 我另拿包给你
我得了包蔷薇硝 给你擦脸
你和谁要的
芳官给我的
她们在哄你这乡巴佬
这不是硝 是茉莉粉
好的能给你
依我 拿了去照她脸摔给她去
大闹一出 也算是报了仇
又何苦生事呢 忍耐些吧
你甭管 横竖与你无关
你这个下流没刚性的
也只好受这些毛崽子的气
你这么会说 你又不敢去
你不怕三姐姐 你去 你敢去 我就服你
我肠子里爬出来的 我怕她不成 哼
芳官
姨奶奶吃饭 有什么事这么忙
呸 小娼妇
你是我银子买来学戏的
不过娼妇粉头之流
我家下三等的奴才也比你高贵些的
你倒会看人下菜碟儿
我一个女孩儿家 知道什么是粉头面头的
姨奶奶犯不着来骂我
我又不是姨奶奶家买来的
“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
什么
一样的奴才 你打得起我么 也不照一照
姨奶奶 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我让你打 小娼妇
你打 我让你打 你打你打
我打死你个小娼妇
别管她们 让她们闹去 看怎么开交
如今乱为王了 这还了得
芳官被人欺负了 咱们也没趣儿
走 大家破着大闹一场 争这口气
你们要死 有理就说嘛
这没理的事怎么使得
哎哟 小毛崽子 小娼妇 小粉头子
打
哎哟
你们反了 还不住手
好了好了
我打死你们这些小粉头子 姨娘
姨娘也太肯动气了
那小丫头子们原是些玩意儿
不喜欢就不要理
她不好了 叫管家媳妇儿们去责罚
何苦自己不尊重 成何体统
呵 你敢说你亲妈
哼
搁这儿了吧 哎
柳嫂子 宝二爷说了
晚饭的素菜要一样凉凉的酸酸的东西
别放上香油弄腻了啊 知道了
哎 五儿的事儿你说了没有
说了 等过两天再提这事儿
偏那赵不死的又和我们闹了一场
哎 前儿那玫瑰露姐姐吃了没有
到底可好些
可不都吃了 她爱的什么似的
又不好跟你再要
不值什么 等我再要些给她就是了
我走了啊
好
司琪姐姐说了 要碗炖鸡蛋 得嫩嫩的啊
哟 司琪就这么尊贵呀
今年鸡蛋少 十个钱一个还找不到呢
你告诉她 改天再吃吧 啊
什么好东西 我就不信连鸡蛋都没有了
别叫我翻出来
这不是
又不是你下的蛋 怕人吃了
你娘才下蛋呢
通共剩下这么几个 预备菜上的浇头
你们深宅大院的 水来伸手 饭来张口
哪里晓得外面的买卖行市
别说这些个了
有一年呐 连草根子都没的日子还有呢
谁天天要你什么了 你说上这两车话
叫你来 不是便宜是为什么
阿弥陀佛 从去年一立厨房
各房里的姑娘姐儿们
额（外）要添上个一样半样的
哪个不是先拿钱来 另买另添呢
就说前儿三姑娘宝姑娘
要吃个油盐炒枸杞芽儿的
现拿着五百钱来给我
我说 二位姑娘啊
二位姑娘就是大肚弥勒佛
也吃不了五百钱去
现赶着把钱送去
可到底不收 说赏我打酒吃
莲花儿 哎
莲花儿 死在这儿了 怎么还不回去
呸
哼
我都看见了 她偏说没有
后来被我翻出来了
我看她是成心不给姐姐吃
走
我就不信
快走
走
跟我进去
呵 你们倒吃得高兴啊
走 给我进去砸
动手 还等什么
箱子里柜子里所有的菜蔬都丢出来喂狗
大家赚不成
哎哟 姑娘 这是干什么呀 可不能啊
哎哟 知道了 这怎么交代啊
姑娘 就是快住手吧 别打了
姑娘 这
哎哟 姑娘 这是干什么呀 住手吧
姑娘 快住手吧
司琪姑娘 别误听了小孩子的话
柳嫂子有八个头 也不敢得罪姑娘啊
是啊
鸡蛋难买是真
她已经悟过来了 连忙蒸上了
姑娘不信瞧那火上的
来 你瞧那火上
别生气了啊
莲花儿 回去 哎
去你的
哎哟
自作自受 这才叫仰八叉下蛋 笨鸡呢
你看她那样儿 准是摔着了
你看那摔的那样儿
瞧她回去怎么交账
怎么交代 那才叫该呢
活该
拿走
哼
这是宝二爷屋里的芳官送给我的
放屁 这就是太太房里少的那瓶玫瑰露
林奶奶倒要审审她
这两天她往这里头跑
鬼鬼祟祟 不知干什么事儿
不管你方官圆官 现有了赃证 只有呈报了
凭你主子前辩去
再细细的搜查一遍 恐怕还有别的赃物呢
搜 哎
茯苓霜
准是偷来的
看你还赖
走 见二奶奶去
二奶奶才吃了药歇下了 叫我传她的话
将她娘打四十板子 撵出去 永不许进二门
把五儿打四十板子
立刻交到庄子上 或卖或配人
是
冤枉啊 平儿姐姐
玫瑰露连瓶子
都是芳官跟宝二爷要来送给我的
不是偷的
这也不难 等明儿问了芳官便知真假
可这茯苓霜 前天来人送来
等老太太 太太看了才敢打动
总不该偷了去呀
茯苓霜是我舅舅送的
胡说 你舅舅哪儿来的茯苓霜
莫不是他偷来的
这样说 你是平白无辜的 拿你来顶缸的
现在天已经晚了
不便为这点子小事打搅奶奶
先将她交给上夜的人看守一夜
等回明奶奶再说
是
起来
走
我冤枉啊 平儿姐姐
我相信 你放心吧 啊
天还早呢 你慢慢说吧
袭人 把那瓶玫瑰露拿来给芳官 哎
是宝二爷吃的西洋葡萄酒
这不是酒 就剩了这些了
连瓶子都给你们吧
太谢谢宝二爷了 我瞧瞧
哟 五儿 这是玫瑰露
后来我妈就把它放在厨房柜子里了
你歇一会儿吧
玫瑰露是我让芳官送给五儿的
要是勾起茯苓霜来 实供出她舅舅来
岂不是陷害了好人
哎 好姐姐 你去告诉五儿
就说是芳官送给她的就完了
那可不行
她昨晚已同别人说是她舅舅给的了
再说 那边丢的露也没主儿
现在赃证白放 又找谁去
太太那边的露
分明是彩云偷了给环哥儿去的
你们可别瞎说啊
谁不知道这个
可恨彩云不但不应 反说是玉钏偷的
殊不知告失盗的就是贼
又没赃证 怎么说她
得了得了 这件事我也应起来吧
保全人的贼名 也是一件积阴德的事儿啊
如今要从赵姨娘屋里起了赃来也容易
我只怕又伤着一个好人的体面
我可怜的是她 不肯为打老鼠伤了玉瓶
是这话 还是我这里应起来的好
柳嫂子 你女儿偷了太太屋里的东西
昨儿下黑已经押起来了
二奶奶吩咐把你撵出去
这就跟我走
走
秦显家的 从今儿起
厨房的钥匙就交给你了 哎 哦
你要小心的伺候姑娘们
是 明白了
走 快走 快点
不用慌 贼已经有了
贼在哪儿
现在二奶奶屋里
但我心里明白不是她偷的
我要说出真情来 这贼是我一个好妹妹
里面又伤着一个好人的体面
玫瑰露的事我来应了
就说是我瞧瞧偷出来给你们玩的
只求姐妹们以后省些事
大家小心存体面就是了
要不然 我就如实回了二奶奶
别冤屈了好人
姐姐放心 别冤屈了好人
也别带累了无辜的人伤了体面
那东西是我偷的
赵姨奶奶央告我再三 我才拿了给环哥儿
姐姐带我去回奶奶 我一概应了完事
彩云姐姐果然是正经人 竟有这样肝胆
这事你也不用应了 我说了就完了
我干的事干嘛你去应 死活我该去受
你一应了 未免又叨登出赵姨奶奶来
那时三姑娘岂不生气
不如宝二爷应了 大家无事 何等干净
那也好
恐怕园子里没人做饭了
我派了秦显的女人去伺候
姑娘一并回明奶奶
她倒干净谨慎 以后就派她常伺候吧
秦显家的女人是谁
秦显的女人是园子角子看门的
高高的孤拐（颧骨）大大的眼睛
最干净爽利的
你早说是她 我就明白了
林之孝家的 你也太派急了些
如今这事八下里水落石出了
那天宝玉过来和这两个孽障要什么
瞅她两个没提防
拿出点什么来 唬她们玩儿
那茯苓霜是宝玉外头得的
怎么就混赖起人来
等明儿回了奶奶再作道理
哎呀
漱漱吧
依我的主意 把太太屋里的丫头都拿来
垫着磁瓦子跪在太阳地下
茶饭也别给她吃
一日不说跪一日 便是铁打的
也保管她招了
“得放手时须放手”
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乐得不施恩呢
没的结些小人仇恨 使人含怨
“苍蝇不抱无缝的蛋”
柳家的虽然没偷
到底有些影儿 人才说他
虽不加以贼刑 也革去不用
朝廷家还有挂误的呢 也不算委屈了她
何苦来操这心呢 自己三灾八难的
好容易怀了个哥儿 六七个月还掉了
焉知不是素日操心劳力太过 气恼伤着的
如今呐
乘早儿见一半不见一半的 倒也罢了
唉 算了
凭你这小蹄子发落去吧
院子里啊 我预备了一篓炭
五百斤木柴 一担粳米
是给林奶奶的谢礼
你们赶紧悄悄地给林家送去啊
哎
还有呢 这是打点账房的礼
快送到外头去
交给管家林之孝爷爷亲收
听见了没有 啊
快点送出去 哎
快 快点送出去
完了就放这儿啊 好了
你们这儿怎么样了 快完了吧 抓紧点
快完了吧 完了大家都坐吧
坐 都坐呀
快坐快坐 坐吧
都入席吧 好
你看 这多不成敬意啊
谢谢
我来了以后 都仗列位扶持
自此今后呢 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我有什么照顾不到的地方
好歹大家多照顾些
来 都端起杯来 大家干了这一杯
干
头晌接受这厨房的家伙
米粮 煤炭 菜蔬 银钱
查出不少亏空来
嗨 这与各位无关 都要算在柳家的账上
哎 你们看
妈 慢走
多亏了平姑娘 嗯
秦显家的是哪一位呀
我就是 姑娘有什么吩咐
柳嫂本来没事 是冤屈的 回来照旧当差
这厨房还交给她管
你看过这顿饭就出去 退回原处当差
好一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
就扬铃打鼓乱折腾起来
不成体统
只有大事化为小事 方为兴旺之家
这回姨奶奶放宽心吧 宝玉都应了下来
从此平安无事了
什么 宝玉应了
哼 你这两面三刀的东西
我才不稀罕
我要有二心 天打五雷轰
狗咬吕洞宾 不识好人心
你这个没造化的下流种子 蛆心的孽障
好孩子 他辜负你的心 我看得真
待我把东西收起来
过两日他自然会回心转意的 啊
你呀